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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闻桂花香

发布时间:2012-09-14 11:08访问次数:

吴刘江

 

    早儿,闻见桂花香,纯且浓,十分亲切。

    今年的第一缕香,竟然会是在上班途中,不经意闻到。那香呀,我都挪不开步了。它居然开了,开得又是如此静悄悄,如此出乎意料。我想,去年、前年还有更久一些,桂花不会也是在寂寞中绽放的吧!?是好象又不是。

    昨天还有上个星期,应该没有的,当时的空气也只是空气的味道。也许,是因傍晚时分的几声雷、几场雨把花香给催生了。也许是白露一过,花儿有足够的劲,冲开那层看似薄薄实质裹了一个时令的嫩瓣。此前没有,今早反正有了。习惯的空气里有了丝丝缕缕的清香,便觉得一整天的阳光和心情都是灿烂的。

    桂花的香呀,你的突然让我无所措从,都来不及准备华丽的词藻温床。其实,你的到来也很正常,不正常的应该是我。本来嘛,太阳的升起不需要地球证明什么,蚂蚁也没理由要求冬天不能下雪。来了就来了,一位久违的朋友于转角处相逢一样,自然又贴切。

    走在满是桂花香的小径上,便沉湎其中。那又甜又醇的香味,像牵丝的老酒、理还乱的音律,欲拒还迎中表现不舍,慢慢地、慢慢地被香味淋浴……听到了,听到了乡间邻里特有的寂静,也有高山流水的委婉动听,好象有老者在桂花丛中对弈,似乎又有纤纤玉手在飘渺处抚琴。闭上眼睛,在静中品味着动的生机,于意中传导着韵的味道。

    我也喜欢兰花,它的卓约萧然颇有君子风范,可软绵与淡香,又常常令人忧伤,会在不自觉中想到林黛玉。那荷花呢,其骄艳与热烈堪称花冠,时时夺人眼羡,然短暂的开放总觉英雄气短。不能忘却白中的一点红,傲骨铮铮,暗香浮动,寒风中数其最不惧冷,可不少人是不愿意走进冬季的。于是我独爱桂花,甚香不艳,姿态典雅,尤如成熟女性,睿智与清静,唯善品者谕会。

    这个季节,桂花的香,会使整座城市的人读懂风情。天高了,风起了,晴朗的空气里处处是收获的滋味。黄澄澄的玉米,甜脆脆的香瓜,早一点的桃儿,迟一点的李儿、枣儿,还有柿儿,树上挂的,地里埋的,皆掺和在阵阵的桂花香儿里。沉甸甸的质感,看到了富裕与富有。

    此时,城市人是坐不住的,试图循着香的足迹,从田野里、山水间找回久违的清凉、清爽与清馨。桂花立在幽静,开得悄然,在墙角,在屋后,在畦径,在你很随便的一瞥里。那细碎的小、不起眼的黄、浓烈的香,会促使你靠近它、再靠近它,看吐蕾的姿势,听芬芳的声音,然后纵情遐想蜂舞枝间的身影。

    想像醮了桂花香味的东西,一定会有人间百味。折了桂的人哪,是人上人、凤中凤,与桂有干系,定然是翘楚般的人或事了。桂花中的故事也实在缠绵——嫦娥独立树下,软拂纱巾,带落斑斑花蕊,可谓“泪洒香腮钗鬓乱,秋风暗遣相思怨”,那情景不忍更多责备,还是把同情与体谅,融化在销魂的桂花香里。

    也因桂花,常常跌入校园的季节里。徘徊是盘家常菜,期待下课铃声早点响起,也有多少次把失眠丢失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,那个岁月,时时盼着小径的另一头会有倩影翩然走来……一条铺满金黄色银杏树叶、桂花香儿任性舞蹈的相思大道,常常会铺入梦乡,与看不清脸庞的女孩,在情侣树下呢喃着听不懂的话。一觉醒来,只是香依旧,人没来。就这样,几份骚动陪伴春秋,失恋中反复,每年的秋季,那桂花香是一帖最好的相思良药。

    我喜欢静,也喜欢冷的东西带给热的感觉。一杯茶、一本书,躺在床上看个半天,奢侈地打发掉可怜的周末时光。当风中有了桂花香,便把时间化在傻傻的寻找上,香从何来?香又何往?为谁而香?香驻意喻?也许,在路边的苗圃里,有我追赶香味迷失方向后留下的足迹。如果空气也是一面镜子,镜面上肯定会有一棵桂花,树下有一人在大口大口吞吐,那傻痴不会是别人。也许你不信,倘若有场雨来,我会因来不及收进桂花香味而伤心哭泣。

    桂花香的季节,日日醉中不拔,醉在得与失,醉在爱与怜,醉在期望与推却中的恍惚。能在桂花香中得到安抚,有所期盼,那醉也是一种境界。

    吻香,不想错过这样的日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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